第(2/3)页 老赵氏听见了,没说话,只是默默把热水盆踢到角落。 小丫头站在床尾,也不敢出声。 屋外雨还在下。 屋顶漏得更厉害了,水滴接连砸在灶台上,叮咚作响。 老赵氏起身走到门边,伸手拉了拉门闩,确认插紧了。 她回头看了眼床上母女,低声对小丫头说:“你守着,我去隔壁借个瓦盆接水。” 小丫头点头。 老赵氏披上蓑衣,推开门冲进雨里。 门关上的一刻,风卷着雨水扑进来,灯焰剧烈晃动,差点熄灭。 小丫头赶紧挪身子挡风,顺手把灯往里移了寸许。 屋内重归昏黄。 床上的女人仍搂着孩子,睡得不踏实,眉头时不时皱一下。 小丫头坐在床沿,盯着那颗朱砂痣看了许久。 她其实不懂什么叫“非寻常之相”,但她知道村里老人讲过的话——带红痣的孩子,要么早夭,要么克亲,要么就是命格特别硬,能压得住一家人的运。 她偷偷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,心想刚才族叔站那么久,是不是也看到了? 可她不敢问。 也不敢多想。 只把脚边的草鞋摆正了,免得大人回来踩着绊倒。 屋外。 族叔没有走远。 他站在邻居家屋檐下,背靠着墙,手里那盏灯笼早已灭了。 雨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,在他脸上划出几道湿痕。 他望着那间茅草屋,眼神沉得像井底的石头。 刚才那一眼,他看得清楚。 眉心红痣,位置精准,色泽纯正。 不是普通的胎记。 他在族中藏书阁翻过旧册子,记得上面写过一句话:“朱砂点额者,天授文骨,执笔可通幽冥。” 那是前朝废太子降生时的异象。 而如今,出现在一个渔村女婴身上。 他站在原地没动,右手慢慢摸到袖袋里。 里面有一块铜牌,巴掌大,刻着鱼形纹路。 是渔村族长才有的信物。 但他不是现任族长。 他是前任族长的弟弟。 也是十年前那场大火后,唯一活下来的旁支子弟。 他记得那天夜里也有大雨。 记得兄长抱着婴儿冲出火场,记得那孩子眉心也有这样一颗红痣。 后来孩子没了下落,官府说是溺亡,他不信。 二十年来,他一直在等一个迹象。 现在,他可能等到了。 但他不能确定这个孩子是不是那个人。 也不能确定,该不该让她活下去。 他缓缓收回手,转身走进雨幕。 第(2/3)页